如同一般人所理解的, 這本書 “雪球" 是巴菲特的正式傳記, 但是真的讀了之後, 發現裡面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比方說巴菲特小時候偷高爾夫球啦、有個精神病患的媽媽、眾議員的爸爸、投資屢屢失利、有個紅粉知己凱薩琳·葛蘭姆、又有個同居人艾絲翠、老婆蘇珊沒離婚但是分居了等等. 撇開沒有人關心的個人隱私和八卦, 我還是著重在投資理財這一塊好了. 至於巴菲特獨特的個性與家庭背景, 固然影響他很深, 使讀者可以充分了解他為什麼會變成一個賺錢機器, 不過那裏可以吸取的養分不多, 還是略過就好了.
巴菲特開始投資的年代是 1929 年 “黑色星期二" 的大蕭條之後, 由於 1920 年代股市泡沫破滅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 經濟都相當地不景氣, 很多公司的股價也都被低估. 由於當時上市的公司不多, 巴菲特憑著資產負債表, 挑選出那些低於帳面價值的未上市公司來議價買進, 因此累積了最初的財富. 這就是"雪茄屁股" 概念股, 意味著還可以享受最後一口的意思.
真正體質好的公司, 通常不會隨便賣掉. 因此巴菲特必須從書面的財報: 證券分析、有一萬頁厚的穆迪手冊 (Moody’s Manual)、粉單股價系統 (未上市專用)、全國股價手冊 (National Quotation), 找出股價低於淨值的公司, 然後低調的買進. 他的老師葛拉漢就是這麼做的. 只不過葛拉漢同時又在大學教書, 所以他買進的股票就變成上課的教材, 以至於人盡皆知. 巴菲特為了避免他買進的股票曝光, 連合夥人都不知道他買了什麼?
歸納起來, 這一招就是打資訊戰: 把不知道、不認同自己股票有多少價值的股東, 都當作冤大頭就對了. 我剛才瞄了一下, 到 2009/3/1 為止, 台灣股價低於淨值的上市櫃公司多達 832 家, 但是你敢買嗎? 這就是大蕭條的後遺症, 有便宜貨大家不敢買.
另外一方面, 由於巴菲特只從資產負債表來分析一家公司的價值, 所以多次買進資產很高, 但是不合時宜的公司. 數量之多, 令人咋舌! 我把書中有提到的投資儘量地列出來:
葛瑞夫兄弟製桶公司 (Grief Bros. Cooperage), 主業務萎縮, 但淨值和庫存高於股價. 這是標準的雪茄屁股, 買下來之後, 就等著清算這家公司, 然後獲取淨值和股價的差額.
公務員保險公司 (Government Employee Insurance Company, GEICO), 當時巴菲特把 3/4 的財產都投在這家公司. 因為這家公司專門承做公務員的保險, 而公務員多半比較不容易出事, 所以它可以獲得比其他保險公司更高的毛利. 不過, 到了上冊的尾聲, 1975 年GEICO 還是出財務問題, 虧了 1.9 億 USD, 後來透過再保險公司解決.
馬歇魏爾斯, 北美最大的五金批發商. 股價 200 美元, 但是配息 62 美元. 殖利率高達 31%. 由於葛拉漢買了這一支, 使得巴菲特發現這種 “只有頭腦不清楚的人才會錯過的股票".
羅克伍德 (Rockwood & Co.): 就是賣巧克力屑的那一家.
美國全國火險公司 (National American Fire Insurance), 這家公司的股票在 1919 年本來已經是垃圾了. 但是這家公司的主要持有人 (阿曼森家族持有 70% 的股權) 也創辦了一家成功的銀行 (Home Saving of American), 因此他們家族又把銀行的相關保險業務都交給美國全國火險公司承辦. 久而久之, 美國全國火險公司在 1956 年左右又變得資金充裕了. 巴菲特發現這家公司股價淨值比特別低, 所以也偷偷買了 2000 股 (占 10%) 都沒有登記, 以免引起別人的競爭. 後來這支股票從 35 元漲到 100 元, 原因是它 EPS 是 29 USD.
藍鷹郵票: 巴菲特聽說這種郵票將要被美國政府回收, 所以買了 60 萬枚. 結果…當然是沒用囉. 剩下 60 萬枚的東西怎麼會稀有呢?
聖邦地圖公司 (Sanborn Map): 這家公司有全美所有城市的完整地圖, 包括搶銀行必備的電線、水管圖. 它的獲利模式原本是把這些圖賣給保險公司, 但是由於保險公司的合併, 使得客戶數目愈來愈少, 所以獲利也節節下滑. 在它 45 美元的股價底下, 其實是有 65 美元的資產.巴菲特和合夥人買了 24,000 股 (佔 30%), 然後要求董事會把資產拿來換回股票.
登普斯特機械製造公司 (Dempster Mill Manufacturing): 這家公司是做風車和灌溉設備的. 一聽就知道前途無 “亮". 股價 18 美元, 而每股資產高達 72 美元. 因此巴菲特和合夥人買進 11% 的股權, 進入了董事會. 然而, 這家公司的領導階層根本不擅管理, 使得公司的價值有下滑的疑慮, 因此巴菲特只好準備關閉這家公司. 不幸的是, 這家公司是貝亞翠斯最主要的企業; 當巴菲特想要關廠, 立刻引來全市的撻伐! 市民們集資買了更多的股票, 要把巴菲特趕了出去, 呵呵呵…這種投資有夠失敗…
美國運通 (American Express): 由於美國運通幫一家黑心的黃豆油商提供油量擔保 (其實油槽裡都是水), 所以連帶要賠償 1.5~1.75 億美元. 這使得美國運通股價大跌, 巴菲特也撿到便宜, 花了 300 萬 USD 逢低承接 (1964 年).
波克夏海瑟威 (Berkshire Hathway): 這是一家美國本土的紡織廠, 其實根本已經沒有競爭力了. 巴菲特看上它有雪茄屁股的特質, 打算買下來後分割出售. 不過這家公司的老闆希伯里公開標售在 11.375 美分 (不是美元喔!!), 而不是先前和巴菲特議價時的 11.5 美分. 所以巴菲特氣到失去理智, 發誓要買下這家公司. 買下了這家賠錢貨後. 它不但本業虧錢, 而且套住了巴菲特龐大的資金. 所幸他化悲憤為力量, 用這家公司的名義買下許多賺錢的公司, 總算保住了戰果. 這家公司也成了巴菲特個人投資事業的代表, 只不過內容已經和紡織業無關了 .
霍柴孔恩百貨 (Hochschild-Kohn): 巴菲特原先以為他用三流的價格, 購買了一家二流的企業, 所以他還借了 600 萬美元來這家公司. 結果這家位於巴爾迪摩的舊百貨公司, 就這樣逐漸賠錢下去…
全國產物保險公司: 投資這一家幾乎是最成功的, 賣方差點要後悔.
藍籌點券公司 (Blue Chip Stamps): 這家公司靠著發行兌換點券而形成一種折扣商品的業務. 不過由於物價上漲, 加油站的點券不再吸引人; 以及婦女獲得解放, 不用靠著黏貼點券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以這個點券事業每下愈況, 還被競爭對手控告獨佔, 也是一個標準的賠錢貨.
太陽報: 因為巴菲特小時後送過報紙, 所以有錢之後, 就想投資奧馬哈本地的報紙. 不過咧, 這家小報雖然因為揭發男孩鎮弊端而得到普立茲獎, 卻難逃倒閉的命運.
伊利諾國民銀行: 有點忘了, 應該還 OK!
喜事糖果 (See’s Candy): 買下它需要 2,500 萬 USD, 但是每年的殖利率有 9%, 成長率約 12%. 所以這家是大有賺頭. (我有吃過, 好吃喔!)
內布拉斯加社區銀行: 這也是奧馬哈本地的銀行, 由巴菲特參與創辦, 它的賣點是專門照顧黑人. 不過黑人沒錢, 所以這家公司也做不下去…
華盛頓郵報: 因為這家的女老闆繼承父業, 但不擅經營, 所以想要脫手. 因此一直想買媒體的巴菲特就加入了. 有沒有賺錢呢? 一開始沒有, 因為罷工太嚴重. 不過老巴絕對沒損失, 因為這個女老闆就是他後來的紅顏知己凱薩琳…
水牛城晚報: 這家報紙本來賺錢, 但是巴菲特加入之後, 希望它每天都出刊, 以迎擊水牛城的另外一家 “信使快報". 不過對方以反托拉斯控告水牛城晚報, 致使這家報紙轉盈為虧. 在迅速虧了數千萬之後, 巴菲特一度想放棄. 所幸它還是撐得比對手久, 成為當地唯一的報紙.
綜合以上的資料, 光是看資產負債表, 絕不是一個好主意. 我想這也就是一般人說: 巴菲特修正了恩師葛拉漢的理論的原因, 在上冊的後期, 巴菲特已經漸漸有投資優良企業的概念, 不再只是撿便宜貨. 他認為一流的馬也要一流的騎師來騎.
[參考 link]
1920 年代大蕭條 http://tw.myblog.yahoo.com/fisher-money/article?mid=3&prev=4&next=2&l=f&fid=5
Cash Chou's Blo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