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 «怪笑小說»

這本書同樣是東野圭吾先生的短篇小說集. 雖然這些故事說得很好, 但是我覺得最棒的是它的後記. 作者把它如何發想每一個故事的背景都介紹給我們, 讓我們也能一窺作家的創作過程.

“鬱積電車" 的故事是說: 在滿滿都是人的車廂裡, 坐著的抱怨站著的老人孕婦似乎強烈暗示自己要讓坐, 站的抱怨坐的裝睡假裝沒看到他, 小的偷瞄對面女的, 也抱怨人大太多遮了他的視線. 一群陌生人的心裡各懷鬼胎, 認為自己最有道理, 其它人都混帳. 但是表面上風平浪靜, 彷彿在打一場沉默的戰爭. 破冰的契機是某個能讓大家說實話的實驗氣體洩漏了, 一場好戲準備上演.

不消說作者自己受過擠車之苦, 於是他揣摩每個人的立場而變成這篇小說. 據說早年在韓國的地鐵也是這樣, 車子擠到需要 push man 把人塞進去, 以致有地獄鐵之稱. 當年我遇到最擠的就是搭公車. 尤其我從台北回中和的方向, 恰好在北一女的下游. 所以經常看到一整車小綠綠把車廂都塞滿了, 公車經常直接不停, 或是假裝停一下, 但半個人也擠不進去. 我只好走一個小時的路回家…

“追星阿婆" 這篇是說原本靠著老人年金勉強度日的阿婆, 因為拿到免費的演唱會門票, 不小心變成帥哥的粉絲. 從此她就過著要追星還是要過日子的掙扎之中. 當然偶像的魅力是超乎想像的, 所以阿婆最後成了濃妝豔抹卻營養不良的犧牲品. 人類常常有所不足, 想要的東西若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 就變成了一種痛苦.

作者得到這個靈感的契機是家庭因素 – 呃, 不是東野夫人去追星了. 而是作者爸爸的發現. 東野爸爸從事金飾加工業, 他發現有個客人三天兩頭就拿金飾來加工, 一會兒改胸針, 一會兒改戒指或是耳環. 追問之下才知道這是參加影友會的行頭, 歐巴桑為了不想讓偶像看出自己只有一件飾品, 所以流傳著不用花大錢就可以變花樣的這種招數.

“一徹老爸" 的典故來自漫畫巨人之星, 主角的老爸名叫星一徹, 他積極培養兒子星飛雄馬成為職棒選手, 也就是 “巨人之星". 本篇小說中的架構也差不多, 當爸爸的甚至把女兒當男生養, 直到兒子出世才放手. 有了兒子, 女兒變成高爾夫球選手的事, 老爸也都不想聞問, 只顧著兒子如何進入名門高校, 以及被球團選上.

爸爸希望兒子能夠成為左投, 故採取不人道的方式強迫他用左手. 希望他進男校, 以免分心到談戀愛的事情上. 花了一生心力在兒子上的老爸, 最後…兒子勉強得到第六指名 (也就是實況野球中最低的那一種), 和一個讀男校帶來的意外 “副作用".

“逆轉同學會" 這篇的靈感來自作者一向不喜歡老師, 或是說其實老師一向不喜歡東野先生. 因此他假設了一個以老師為主的聚會, 而老師們為了找點新鮮事, 決定邀請他們心目中最優秀的那屆學生來助興. 在老師的眼光中, 學生就是那樣菜菜的, 不論好或壞, 都有值得說笑的地方. 結果學生真的來參加之後, 成就和層次完全把老師比了下去. 學生們談論的法律, 科學或商業話題, 老師們完全插不上嘴. 就在老師們準備敗興而歸的時候, 一位準備當老師的畢業生姍姍來遲, 使得老師們的專長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超狸理論" 的故事靈感來自於作者討厭偽科學, 於是他安排了一位不知道是否真的看過超級狸貓的人, 舌戰那些自以為了解外星人的專家. 在超級狸貓專家的眼中, UFO 和外星人都可以用狸貓來解釋, 於是偽科學大戰偽科學, 讓人啼笑皆非.

“無人島大相撲轉播" 取材於一位作者家鄉的大叔. 大叔說雖然非常失志, 但是他能背出看過的職棒比賽. 不只是背誦比數等數字而已, 而是像收音機轉播一樣, 可以把球場上每個小動作都依序重現, 大概什麼 “要揮不揮", “轉頭看看二壘跑者, 做了一個假牽制"  之類的東西都沒有漏掉. 於是作者創造了一位可以背誦歷年來所有相撲比賽實況的達人, 並且安排他不遇上不能照本宣科的關頭, 把這個當作小說的高潮.

“獻給某位老爺爺的線香" 說的是第一人稱返老還童的故事. 作者在奶奶以 99 歲高齡過世的守靈夜想出這個故事. 如果人不是變老而是變年輕, 這個題材可以拍成 “班傑明的奇幻旅程". 如果弱智的人接受手術而變成天才, 這個題材被用在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 後者激發了作者的想像, 因此安排老邁的爺爺逐漸變成一個年輕人, 再迅速退化成老人的心路歷程.  

“尸台社區" 這個故事是講一個命案, 但是看得我快要笑翻了. 作者的靈感來自買不起市區房屋的痛苦. 不得已買到郊區的屋主只能眼睜睜地看市區房價創新高, 而自己的房子卻不停跌價. 此時社區裡竟然發現了一具屍體, 房價肯定又要再跌了. 怎麼辦? 把屍體丟到別的社區去. 另一個社區也有同樣的問題, 竟然如法炮製, 又把屍體丟過來. 一具屍體被來回丟了 N 次, 從偷偷摸摸變成全社區動員大作戰. 最後這具可憐屍骨已經不全了, 久而久之演變成兩個社區間的運動會 – 只要把球放在對方的社區就贏.

“動物家庭" 這篇裡面, 每個人在主角的眼中都變成了不同的動物. 變成動物或是甲蟲這種題材, 應該是老梗了. 本篇最突出的地方大概有兩個: 全篇一開始並沒有說明這些動物的關係, 等到中間的部份我們才理解爸爸是狸貓, 而媽媽是狐狸犬之類的. 另一個特別的地方是, 主角本來並不是甚麼特定的動物, 但是在大家的壓迫之下, 終於明確地變成了最兇暴的噴火怪獸.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d 位部落客按了讚: